“降维打击”的2018:有爆款,没有作品|毒叔年度电视剧盘点之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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爆款与市场,作品与文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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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飞:我们来比较两个戏,因为今年这两部戏是被举力PK的最多,一个是《延禧攻略》,一个是《如懿传》。

宋方金:我觉得《延禧攻略》是个对于审美的一个降维打击。 它确实用一种爽玩的一种套路化的东西,配方式生产,然后获取了一部分观众。我觉得它整体呈现下来的,还是一种人际关系的世俗化,我不喜欢它里边最终传递出来的这个东西,它可能会对人有潜移默化的影响,就是说做人既当如此。好的作品是什么?是你看了之后,会觉得原来还有另外一种人生的可能性。你表达一种勾心斗角,你想传递的是一种善意和温暖。但是这里边为什么会叫攻略呢?实际上就是人心攻略。

李星文:我说2018年是有爆款无作品,所谓的爆款其实也就是《延禧攻略》,这是一个。

谭飞:成绩确实还挺好的。

李星文:爆款是一个市场概念,它创造了这个市场的神话,这个我们都得承认,否则就不够实事求是了。但我们如果说用文艺的标尺来看,或者是从这个审美的视角去看,我觉得它不是个作品。《延禧攻略》我觉得是符合了现在相当一部分年轻观众,尤其是年轻女观众的预设的一个作品。所谓爽文,不就是为了让大家在压抑的日常生活之余,在这个地方能够发泄发泄,平常可能受了老板的气,不敢骂回去,那么我通过看《延禧攻略》,他直接就怼回去了,我也希望做这样的人,我觉得起到了一个心理疏解的作用。我为什么又说它严格意义上说不是一个作品,因为无论是从戏剧逻辑去看它,还是从刚才方金说的有无善意这个角度去看它,对人心有那么一点点发现和研究,这个角度的内容都没有。真正的作品是不能空无一物的,除了这个形而下的好看之外,你必须有一个核,最好是个硬核,即使不是硬核你也得有个软核。如果说还有优点的话,我觉得就是服化道,我觉得这些方面就是能成为爆款的原因。

谭飞:但是为什么《如懿传》跟它一比,好像影响力就小了很多了。

宋方金:两个题材是相同的,我觉得从《如懿传》的作品表达、美学表达和表演整体这些指数上来说,我更喜欢《如懿传》。但它确实跟如今观众的主流向的这种审美不一样,我觉得那是一个还是挺厚重的作品,但也是生不逢时。

李星文:确实《如懿传》是个作品,是一个内心有表达,经过深思熟虑地想要告诉观众一些东西的这么一个作品。我刚才已经说到观众审美趣味的变化,又得说到心理预设的问题,《延禧攻略》是一个服务型的电视剧,是一个捏脚型的电视剧。

谭飞:它的功用很突出。

李星文:对,在观众的痒痒肉上使劲挠的一个电视剧。但是《如懿传》不是这样的,《如懿传》还是从流潋紫到黄澜到汪俊,他们有自己的一套对于爱情、婚姻、家庭的一套看法,通过一个清宫的外衣,去表达他们的理念,而且他们是成年人的一套理论体系和伦理价值观。《如懿传》不能在双屏播出,只能在网上播出,我觉得基本上就决定了它就不会大爆。如果是双屏播出,我觉得有可能,因为会吸引全民来看,成年观众可能会带动年轻观众一起来把它推上去。因为网络基本上交给了年轻观众,我觉得从趣味来说注定年轻观众会更喜欢《延禧攻略》。《如懿传》表达的成年人的精神世界,我觉得跟他们不是完全那么吻合、贴合的。

从大男主到大女主,是什么在改变?

谭飞:我们刚才讲到的这两部,包括《楚乔传》、《天盛长歌》、《扶摇》,其实很多都是大女主的。说到大女主为什么这么火的原因,当然也跟收视人群很多是女性观众有关,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?

宋方金:我个人对于目前的这种类型划分非常困惑,而且我至今为止都不知道玛丽苏是什么意思。

李星文:就是所有男人都爱我,我遇到困难,就会有1000个男人来帮我解决。

谭飞:他们说《那年花开月正圆》是一个特别重要的代表作。

李星文:满朝文武爱上我。

谭飞:都爱她。

宋方金:我觉得它就是个配方式生产,因为我也不相信说大女主剧它就得火,或者说大女主剧容易火,我觉得不存在,那《士兵突击》算什么剧?

谭飞:大男主。

宋方金:不是,《士兵突击》就叫大光棍剧,没有一个女性。

谭飞:基本没女的。

宋方金:最后它不也火了吗?现在造成的什么局面是特别恶劣的?现在我去找演员的时候,她们女演员就问,这是个大女主剧吗?

谭飞:是的话,她就来。

宋方金:是的话,她就跟你谈,不是的话,她不来。意思就是反正都要围绕着我。你不围着她,她就不接了,所以说这种划分已经严重干扰了创作。

李星文:我觉得大女主剧的盛行,跟这么多年中国电视剧的题材和内容流变有关系,也跟观众的审美趣味变化有关系。过去咱们一直说90年代是中国电视剧的黄金时代,电视剧是一个可以表达很多内容的一个载体,像周梅森老师一系列的作品,像《雍正王朝》、《康熙王朝》、《大明王朝1566》等等的。也可以表达普通小老百姓的生活,像《媳妇的美好时代》等等的。

谭飞:还有《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》,可能还是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影子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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